桂林一行,恍若梦境。归来多日了,心神竟还是此等的散漫,努力过,却始终凝神不住。如同骤雨过后,零乱折散在漓江的残枝败叶,舟行过处,随着混浊湍急的水流,或拍打岸堤,或四处飘游,或与江畔垂柳缠绕盘旋。
以前,也间隔着去过一些城市,历过几处风景名胜,无论当时是仓促还是闲散的心情,都把那些景物遗留在原地,不曾带回。我想自己是写不来游记的,关于桂林,历史上,已有无数文人墨客为之留下亘古隽永的诗文歌赋。可想而知,如我这般笨拙愚劣的手笔,是难以将其神韵诉诸笔端的。
感觉,我该是喜欢它的。不为别的,只为它参差不齐的山林翠柏,只为它深浅不一绿色海洋。才行至这座城的边界,满目已是葱绿的树、青翠的山,形状各异、错落有致。或柳或竹,或倚山或傍水,东坡先生说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 无肉令人瘦,无竹令人俗。”何等钦羡在此居住的桂林市民,无论春夏,无论晨昏,都似置身仙境。忆起岑参的诗句“此地曾居住,今来宛似归。可怜汾上柳,相见也依依。”风拂柳,水傍竹,都是自己衷情的。
有生以来,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绿颜色竟可以如此繁华:浅绿,深绿,青绿,翠绿,墨绿。。。犹似层层绿浪,跌宕奔涌在你的耳目之间。鼻腔有馥郁的清香充盈着,那是生命盎然的宣告,只是一瞬,你就会在不及设防的状态下浸淫其间,正如一叶扁舟沉浸于水中,空荡荡的心胸立马静谧下来,仿似忘却了身外的俗世凡尘。
桂林是美的,很美。是那种细微到极致的美,美得让人无法用简单的词句去形容去描绘,那种感受,真怕粗俗简僻的文字会泯没了它的灵性与韵致,也许惟有身临其境才可以深切体会到。每行一处,每逢一隅,都是一景,令人目不暇接。无论是步行还是车载,都极尽可能地睁大双眼,生怕一不留神就不经意地错过了美丽的景致。
不知为什么,桂林的山山水水在我眼里,总带有忧郁柔婉的美感。尤其是微雨后的漓江,愈甚。心神所至,眉眼所及,沉沉雾霭,盈盈水汽,无不给漓江平添了几许轻愁,几分哀婉。像极了一个颦蹙的女子,抑或病态的西施,那横亘山腰的阴霾,凝聚水面的愁结,何尝不是写在她的眼角眉梢。
归去来兮,因为种种,关于漓江,关于象鼻山,关于刘三姐,关于桂林的一切一切,我都无心去品去叙。走过了,我会记住它的好;经历了,我会留恋它的美。也许,此行我已把心遗落在桂林,一时还无法收回。也许,我真的是痴了傻了,东坡先生又云“人瘦尚可肥,俗士不可医;傍人笑此言,似高还似痴。”听之任之,想笑即笑吧。也许,不久于未来,我会将遗落的重新拾取,将散漫的再度凝聚。